诗人难圆侠客梦

2017-10-17 09:15 来源:北京日报 
2017-10-17 09:15:46来源:北京日报作者:责任编辑:武鹏飞

  作者:禾刀

  话说盛唐著名边塞诗人岑参,一次在面对大勃律国贵族咄咄逼人的挑衅时,毫不慌张,几个躲闪腾挪,突然一个扫堂腿将对方扫翻在地,令周边原本坐等看笑话的官兵们一个个目瞪口呆。一提起唐代诗人,很多人脑海里立马会浮现出这样两副模样,或者文弱秀气,或者仙风道骨。加之传统戏曲还有历史绘画的反复渲染与长年误导,久而久之,虽然历史上留下了众多铁骨铮铮、豪气干云的刚劲诗词,似乎也无法改变人们心目中诗人们手无缚鸡之力、弱不禁风的白面书生印象。

  在《银鞍白马度春风:回到唐诗现场》一书的作者李晓润看来,唐代诗人中像岑参这样文武双全者并非个别。比如诗仙李白平素就喜好练武,年轻时还曾行侠仗义,好打抱不平。即便是在生活中,唐朝诗人也不乏豪爽与侠义之气。初唐“四杰”之一的王勃,在写《滕王阁序》时大快朵颐,惊煞众人。山水田园派诗人孟浩然见到好友王昌龄远道来访,不顾大夫不能饮酒的千叮万嘱,结果“食鲜疾动”,愣是丢了性命。也就是这位王昌龄,因为以单枪匹马之勇,挺身制止官军滥杀无辜,结果反被诬为安史叛军而遭灭口。即便我们读再多的唐诗,单从字面上仍然不可能想象得出,这些字斟句酌的诗人现实生活中许多不乏豪气干云、侠肝义胆——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舞文弄墨的文人,更像是行走江湖的侠客。

  本书读唐诗,也读唐代诗人。作为古体诗词的超级“发烧友”,李晓润梳理了唐朝历史中的主要诗人的轶人轶事,通过史料拼接还原,外加民间传说,用章回体小说的形式,让一个个诗人形象丰满有加、平易近人。某种意义上,本书既像是唐代的一部文学史,也像是一部社会史。这或从侧面再次佐证,文学离不开生活,文字的结晶本质上也是社会生活的沉淀。

  每一个沉迷于唐诗的人,都会为唐朝庞大的诗人群体所惊叹,一同惊叹的还有他们那车载斗量的优秀诗作。唐诗汗牛充栋,诗人也无所不在。无论是地方官员,还是戎马生涯的将军,亦或唐末黄巢这样的农民起义领袖,都可能是诗人。至于还有多少诗人沦为遗珠、散落于历史尘埃之中则缺乏史证。可以想象的是,在那个以诗会友、以诗作为知识水平和个人能力评价标准的社会里,唐诗充斥于社会的每一个角落,自然驱使着更多人像贾岛那样绞尽脑汁反复推敲,直至耗尽每一个脑细胞。

  唐诗之所以兴盛,纵使原因众多,有一点应无疑问,那就是与社会顶层的青睐迷恋不无关系。唐朝23位皇帝中,有诗作流传至今的便有12位。在诗才与能力被划上等号的时代,进京赶考,金榜题名,几乎是每一位诗人最初的目标。不过,如同今天的一些考生,平时优秀并不一定就代表考场出类拔萃,所以才有杜甫、温庭筠等人这样久试不第。像王维那样年仅20岁便高中状元者凤毛麟角,更多人到四五十岁依旧不是在考场便是在前往考场的路上。许多豪门贵胄也把金榜题名作为择婿的标准。

  唐代诗人对官场的向往是深入骨髓的,即便是后人看来豪爽洒脱的诗仙李白亦莫能外。李白的第一任妻子觉得李白必须做官,不然外人会认为她下嫁李白纯粹是为了翠羽明珰;第二任刘氏则“经常挖苦李白只会吹牛说大话,所以李白接到皇帝召见令后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刘氏作为不合格产品退还”。杜甫、李商隐等人一生也在努力向官场靠近,只是“官运不佳”,生活也因此凌乱不堪。

  在文人中,既会做官又会写诗,并受到皇帝高度褒奖的当数贺知章。他还创造了另一个纪录——活了90岁,这在人均年龄不过四十来岁的年代简直是奇迹。

  也许有人会觉得,中唐“韦应物、刘长卿、戴叔伦和刘方平等人一心归隐”,侧面印证诗人与官场自觉保持距离。但需要说明的是,包括韦应物等人在内的许多唐代诗人,他们之所以选择退隐,要么因为官运坎坷,要么因为根本求仕无望。这倒是暗中呼应了另一条“铁律”,即中国历史上的文人“得意时是儒家,失意时是道家”,这或是唐代诗人的难言之隐。

[责任编辑:武鹏飞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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